第136章 第 136 章(1 / 5)

()

初夏风来本是清凉,  于楼阁老而言,却宛若秋寒。

他惶惶回想皇帝方才所言,后知后觉,  才省得皇帝已然给了他机会,而他未抓住仅存的温情,  反惦记着户部尚书的位置。

皇帝双指将那枚白棋子置于石盘上,  棋子晃晃悠悠,终停了下来。

是圆是扁?

篓子没有捅破,楼阁老若是主动些,  此事尚可圆过去,他不让皇帝为难,  皇帝自也会给他留两分薄面。

“扁”与“贬”同音。他若是不肯,  皇帝念旧情不会杀他,  但免不了一旨贬谪,当朝首辅落入穷乡僻壤。

楼宇兴不是不懂如何选择,  而是他现在心绪混乱,悔意涌上心头,  以致山羊胡颤颤,  欲言不知从何说起。

皇帝言道:“一晃就快二十年了,  真快呀……”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孤立无援的大皇子,楼宇兴也不再是一心守住皇室正统的楼先生。

楼阁老清醒了几分,  落寞缓缓道:“老臣耽于权术,监管不力,难辞其咎,且年事已高,  无力再任内阁重职,  往陛下开恩,  准允老臣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皇帝仍望着楼宇兴,似在等他接着说下去。

这么大一件事,皇帝岂会只处置楼宇兴一人?楼宇兴好些门生在朝中已成气候,足以撑着整个河西派。

“老臣的那些门生,亦恳请陛下准予他们告病身退。”

至于那些直接犯了事的,只能认诛。

“朕,准了。”

楼宇兴的两句话,意味着曾经盛极一时的河西派由此转衰,消匿于朝堂中,就好比一棵郁郁苍苍的大树被削去了主干。

……

接下来的十数日里,吏部与礼部忙碌了起来。一来是不少京官临近考满,皇帝下旨,将他们外派到各地做官,二来是不少重臣或因年老、或因患疾,奏请致仕还乡。这两样加加起来,朝中的官位变动可不小。

礼部与光禄寺奉皇帝之命,备酒澧膳馐,荣送楼阁老告老还乡。事情来得急,数日之内难以筹备周全,欢送宴点到即止,远不及当年邹阁老身退时的风光。

当年,多少门生臣子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