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报出师弟田永玏得了第八十二名时,崔正已才晃地明白过来,再热门的押注,再盛传的名声,再热情的奉承,都抵不了真正的学问,也左右不了考官的评判。
他好歹还上了榜,没有直接落榜。
……
午时前,报子终于来到伯爵府门前,高呼:“捷报,恭贺贵府少大老爷裴少淮乙酉科会试中式第一名——”
裴家人虽早知晓了结果,但当真正听闻报喜时,那种仪式感的欢喜油然而生。
学问万里无定价,始得金花帖上名。
裴少淮从报喜官手中接过金花帖子,只见黄花笺质地厚实,长五寸许,宽有半,洒有金粉,日光下熠熠生辉。
至此,春闱一事在他心间告一段落。
随后,锦昌侯府那头派人来传话,说陈行辰中式第三十五名,裴家人再次欢喜。陈行辰善于应答策问,在殿试上占有优势,加上会试名次不错,极大可能考得二甲及以上。
留京成数很大。
长帆将榜单抄了回来,裴少淮首先寻找好友江子匀的名字,最终在第两百名找到了,心道,子匀兄恐怕还是吃了不善策问的亏。
不管如何,能够登上杏榜本就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殿试无淘汰,个个都赐功名,上了杏榜、得了殿试资格,至少也是个同进士出身,外派知县起步。
多少学子春闱不中,最终只得以举子功名入仕,仕途有限。
夜里,“烟花并作长春国,日月潜移不夜天”,朵朵火树银花夜空燃绽,爆声火星似雨落,又骤然而弭消不见。
各个会馆皆在燃放烟花相祝,上榜的欢庆,没上榜的或相拥求醉,或趁机结识另寻出路……总之,学子们无人卧榻而眠。
伯爵府夜宴后也燃放了不少烟花,裴少淮抬首,望着一瞬而逝的亮光。
“大哥在想什么?”少津“闯”了进来。
裴少淮收回目光,应道:“我方才在想,古往今来,多少随手一泼即可成文的诗才,缘何多感慨怀才不遇,鲜有仕途顺遂者。”
“大哥想到答案了吗?”
裴少淮摇摇头,笑道:“先贤一生的际遇,铺开可抵千篇文,错综复杂,岂能是旁人可以轻易揣测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