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人、徐瞻皆是科举出身,知晓哪些事对裴少淮考试有用,倾囊相授。
裴少淮从他们那得知了不少事情,譬如去岁秋末各大丰收,却有官员欺上瞒下谎报灾年,克扣粮税,圣上龙颜大怒。
又如,工部尚书上奏称,皇庄名下的田产已将近占到天下良田的半,皇庄免税富了皇亲贵胄的钱袋,却苦了天下百姓,恳请圣上下旨整改。
东海相隔的东委人,时常打着使节团来访的幌子,大船靠岸,却下来群群的商贩,在应天府大街上直接叫卖,礼部正在为此事立规矩。
裴秉元亦来信,把自己为官年在水利、开荒、治民方面的心得教儿子。
这些消息对于裴少淮应答策问是大有助益的。
裴少淮觉得自己的章提升了不少,可每每他将章交段夫子批改,被朱笔划去的方愈来愈多,有时批注比全还长。
“我知晓你想问甚么。”段夫子解释道,“你若是心心念着章好坏去下笔,便已经失了先,你需达到信拈来,无意的境界,才能多把握上桂榜。”
又道:“单单是顺天府已有千余名秀才,北直隶囊括顺天府、保府、河间府、真府等九府两州,届时赴考的秀才可近十千之数,乡试正榜堪堪录用百人。参试者中多的是十数年磨剑者,厚积薄发,你若是想胜他们筹,还需继续苦练。”
“我若还用往日的标准要求你,你便会止步不前,是故,往日里尚可的章,如今是不能通关了,往日里无关紧要的句式用词,你也要再斟酌斟酌,唯有细枝末节都无可挑剔,你才能不在年纪上吃亏。”
“若是把童试三关比作爬山,乡试、会试则如同攀登悬崖峭壁,三年又三年,止步不前的人何其之多。”
裴少淮明白夫子的苦心,在磨练章上加用功了。
幸好,裴少淮的『性』子是沉稳的,早年打的基础也够牢实,四书五经加上规的注解,都已经熟背于心,只需不时翻阅温习,无需花费过多的时间再打基础功。
时间尽用在章上。
春夏交界,冷热交替,乍暖还寒,裴少淮生了场小病,日发烧头昏脑胀,只能卧床歇息,叫家人担忧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