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小爷来盏君山银针,记着要用雪顶白盏,可别污了茶气。再来一壶金华酒,告诉掌柜是我的,别打糊弄人的心思……裴小爷的银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茶上了,酒也上了。
裴少淮呷了一口,弯弯眼,赞叹道:“温润入口,茶香溢,好茶。”
殷五关上房门,连饮了好几杯金华酒,一副壮了胆的模样,才凑到裴少淮耳根旁说道:“那袖里藏的两字,是‘官’和‘财’,那小金虫权势大得很哩,真是世风日下矣……”
裴少淮张张嘴,望向殷五,惊讶道:“当真?”
“自然是真,小的哪敢说这来唬裴小爷?”殷五感慨道,“不过这些歪门邪道,终究是比不得裴小爷科举正道,小的等着看裴小爷他日高升,出手好好整治他。”
“他都有些甚么能耐,竟能让世家流连忘返,顺了他的意?”
殷五继续道:“外头的小谣唱得好呀,官家未必有的,阁老却有,京官未必有的,外官却有,当官未必有的,富家却有……总不过是那些儿墙上的挂,手里的握,白日的口,牌局的斗,夜里的手,总之都是些见不得人的东西,世家上了瘾,却要名声,藏着掖着,自然只能让小金虫牵着走。”
殷五又道:“他养有些青倌儿,过得比贵家小姐舒坦,门前有柳,屋后有竹,冬日里暖,夏日里凉,唱得了曲儿,也『吟』得了诗词,青丝素衣好似出尘绝世,柳眉蹙蹙叫人心怜惜……但凡是世家喜欢的,他都能叫扬州城里养出来。”
“哦——”裴少淮一副了然之态,手里举着筷,却一直没有下箸,似是听得入『迷』,道,“竟是如此,今日听你一言,叫我往后要多长些心眼才是,免得叫人掳了朝人道谢。”
“是矣,是矣。”
殷五吃饭也是斯斯文文的,下箸布菜有规有矩,想来是伺候人伺候多了,熟能巧。
一直贪食美酒好菜,却叫人一没看出来。
殷五又道:“小的裴小爷面前托句大的,我殷五绝不干这些损人利己、有悖人道的事,出门外替贵人跑跑腿耍耍嘴皮,不过是活所迫,讨计,换几钱养家中老母妻儿,万不敢有甚么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