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纹喜滋滋地画了心目中婚纱的样子,简单的平口,很蓬很蓬的纱裙,背后有一排珍珠扣。“我不知道你会画画。”“你不知道的还很多。”手摸进她的腰:“那你什么时候让我知道呢?”“你很坏。”伊纹笑得手上的画笔都颤抖,纸上的纱裙皱纹愈来愈多。一维回家,老钱太太一看设计图就说不行:“她干脆把胸部捧出去给人看好了。”婚纱改成蕾丝高领长袖,鱼尾的款式。伊纹自我斗争一下就想:算了,婚礼只是一个日子,以后我爱怎么穿就怎么穿,在家里脱光光也可以。想到这里笑出声来,笑到睫毛像群起革命一样拥戴她的眼睛,大眼睛淹没在睫毛里。
婚礼之后包了饭店高楼层的露天餐厅,在泳池旁开了派对。请的都是一维的朋友,大家都讲英文。伊纹蜡在那儿给人拍打照相,对她而言,这只是穿上喜欢的衣服的日子。香槟、红白酒一瓶一瓶地开,有人喝到走进泳池里。那人从水里甩出头,第一句就骂了:“靠,我可以湿,手机不能湿。”大家都笑了。
一维在美国念书的时候参加了大学的兄弟会,入会资格只有两种:一是很有钱,二是很聪明。伊纹没有问过一维是靠哪一种进去的。一维喝起酒来闹得真凶。一维对麦克风大喊:“吉米,你在哪儿,给我到台上来。”“谁?”伊纹凑过去问。“我要介绍给你,我的兄弟。”
伊纹站在台上,看见人们一丛一丛聚在一起招呼了又分开,分分合合比干杯还快。一个人走过来,一个人走过去,像在打一种复杂的毛线,一个人穿过一个人,再一个人织进另一个人里面。脱下西装外套的来宾看起来跟打领结端小菜的侍者没有两样。吉米?谁?仿佛有一个矮小的男人朝这里走过来。又马上被一个胖大的身影遮住。胖大男人走了。每个人都是古埃及壁画似的侧面,只有那矮小的男人直面着他们走来。又有人把那矮小男人遮住。伊纹感觉自己的智力正在渐渐褪色。那个矮小男人终于近了,暴露出整个的自己,他走到台上,跟一维拥抱。在高大的一维怀里矮得像个小孩。“哦,这是吉米,全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