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优哉地闭上眼睛。思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穿好了衣服,像是自言自语说道:“以前伊纹姐姐给我们念《百年孤独》,我只记得这句——如果他开始敲门,他就要一直敲下去。”李国华应道:“我已经开门了。”思琪说:“我知道。我在说自己。”李国华脑海浮现伊纹的音容,心里前所未有地平静,一点波澜没有。许伊纹美则美矣,他心里想,可自己从没有这么短时间里两次,还是年纪小的好。
一次怡婷的作文课结束,老师才刚出门,怡婷就上楼敲房家的门。思琪开的门,没有人在旁边,可是她们还是用她们的唇语。怡婷说:“我发现老师就是好看在目如愁胡。”“什么?”“目如愁胡。”“听不懂。”“哀愁的愁,胡人的胡。”思琪没接话。“你不觉得吗?”“我听不懂。”怡婷撕了笔记本写给思琪看:目如愁胡。“深目蛾眉,状如愁胡,你们还没教到这边吗?”怡婷盯着思琪看,眼中有胜利者的大度。“还没。”“老师好看在那一双哀愁的胡人眼睛,真的。你们可能下礼拜就教到了吧。”“可能吧,下礼拜。”
思琪她们整个中学生涯都有作文日陪着。作文日是枯燥、不停绕圈子的读书生活里的一面旗帜。对于怡婷来说,作文日是一个礼拜光辉灿烂的开始。对思琪而言,作文日是长长的白昼里一再闯进来的一个浓稠的黑夜。
刚过立秋,有一天,怡婷又在李国华那里,思琪跑来找伊纹姐姐。伊纹姐姐应门的眼睛汪汪有泪,像是摸黑行路久了,突然被阳光刺穿眼皮。伊纹看起来好意外,是寂寞惯的人突然需要讲话,却被语言落在后头的样子,那么幼稚,那么脆弱。第一次看见伊纹姐姐脸上有伤。思琪不知道,那是给一维的婚戒刮的。她们美丽、坚强、勇敢的伊纹姐姐。
两个人坐在客厅,一大一小,那么美,那么相像,像从俄罗斯娃娃里掏出另一个娃娃。伊纹打破沉默,皱出酒窝笑说:“今天我们来偷喝咖啡好不好?”思琪回:“我不知道姐姐家里有咖啡。”伊纹的酒窝出现一种老态:“妈妈不让我喝,琪琪亲爱的,你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