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道我喜欢吃麦芽糖。”怡婷回:“那我更不要。”体温渐渐融化了糖,黏在手指上,思琪干脆口就手吃起来。怡婷浮出笑,唇语说:“真难看。”思琪本来想回,你才难看。话到了嘴边,和糖一起吞回去,因为说的怡婷,那就像真骂人。怡婷马上发觉了,浮出来的笑整个地破了。她们座位之间的桌巾突然抹出一片沙漠,有一群不认识的侏儒围圈无声在歌舞。
钱爷爷说:“两个小美女有心事啊?”怡婷最恨人家叫她们两个小美女,她恨这种算术上的好心。吴妈妈说:“现在的小孩,简直一出生就开始青春期了。”陈阿姨说:“我们都要更年期啰。”李老师接着说:“她们不像我们,我们连青春痘都长不出来!”席上每个人的嘴变成笑声的泉眼,哈字一个个掷到桌上。关于逝去青春的话题是一种手拉手踢腿的舞蹈,在这个舞蹈里她们从未被牵起,一个最坚贞的圆实际上就是最排外的圆。尽管后来刘怡婷明白,还有青春可以失去的不是那些大人,而是她们。
隔天她们和好得像一罐麦芽糖,也将永永远远如此。
有一年春天,几个住户联络了邻里委员会,几个人出资给街友[2]办元宵节汤圆会。即使在学区,他们的大楼还是很触目,骑车过去都不觉得是车在动,而是希腊式圆柱列队跑过去。同学看新闻,背面笑刘怡婷,“高雄帝宝”,她的心里突然有一只狗哀哀在雨中哭,她想,你们知道什么,那是我的家!但是,从此,即使是一周一度的便服日她也穿制服,有没有体育课都穿同一双球鞋,只恨自己脚长太快得换新的。
几个妈妈聚在一起,谈汤圆会,吴奶奶突然说,刚好元宵节在周末,让孩子来做吧。妈妈们都说好,孩子们该开始学做慈善了。怡婷听说了,心里直发寒。像是一只手伸进她的肚子,擦亮一支火柴,肚子内壁寥寥刻了几句诗。她不知道慈善是什么意思。查了辞典“慈善”:“仁慈善良,富同情心。梁简文帝,吴郡石像碑文:‘道由慈善,应起灵觉。’”怎么看,都跟妈妈们说的不一样。
刘怡婷很小的时候就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