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模模糊糊的,她没会过意思来就又失去了知觉。
宁光这次病了很久,从年前一直病到正月里,快开学了,她才忽然一下子清醒过来。
这让宁家上下都松了口气。
“开年也算十岁了。”褚老婆子专门跟儿子交代,“熬个五六年就赶紧让她出门吧,再来这么几次,我命都要没有了。”
之前宁光看着不好时她算过账,养这曾孙女也有小十年了,要是当真就这么去了,据说这年头已经不能再用席子一卷扔小鬼滩,得正经的送去火葬,这是一笔开销不说,还晦气。
倒是活着比较划算,现在能做家务,再大点田里、菜畦的事情也可以上手。
养的差不多了嫁出门外又能拿一笔彩礼……怎么想宁光还是不要死的好。
所以这会儿倒没再说跟宁光计较这些日子的医药费什么的话,只想着早点把这曾孙女嫁掉。
这样的话,她以后生老病死,跟宁家也就没关系了,不必自己成日惦记着损失跟收益。
但宁福林表示为难:“姆嫚,现在国家有法律规定,美头家不到二十岁上是不好结婚的。”
又说十五六岁那还是未成年人,娶她的男人恐怕要去坐牢。
褚老婆子就叹息,说新社会怎么规矩这样多,这个不行那个不行。
她最耿耿于怀的是做父母的打儿子女儿居然要被国家管:“没我十月怀胎生下来,小东西能到这世上走一遭?居然还要当祖宗一样养着,简直没天理了!”
“旧社会更不好。”宁福林因为做过村支书,哪怕因为女儿超生下来了,心里总是当自己是“国家的人”,是干部,自觉不能跟那些普通村民一样觉悟,就劝她,“苛捐杂税兵荒马乱的,见天的心惊肉跳没个好日子过。”
褚老婆子嗤笑一声,说那时候你还没生呢,你知道个什么?
他们这地方是平原地带,既不是兵家必争的要冲所在,四周也没什么地利,所以早年战乱的时候,倒没怎么被糟蹋。
以前这地方草木茂盛,有大片的竹林,可以称得上竹海的那种。日本鬼子来的时候,几个村的人藏进去,鬼子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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