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笑吟吟走了。
“江婆婆慢走。”
我看着那婆子慢慢走远:“三娘,她方才说让你带我去哪儿?”
桃三娘俯下身来看小永挖土,拍拍他的头笑着道:“别把核桃树的根伤到了,树可是会疼的。”
“真的吗?”小永惊讶地睁大眼睛。
桃三娘点点头,把盛鸡头的篮子和小竹刀拿着往后院去了,我起身跟进去:“三娘?又接到什么大买卖了?”
“呵,是住在羊巷那边一户姓招的人家,要款待远道而来的亲戚,所以让我给做一些好饭菜送去。”
“招家?”我想了想,“招寡妇?”
“嗯,明天晚上,所以先来跟我说定了。”桃三娘点头。
招寡妇家我是知道的,街坊很多婶娘在一起议论过她。说起来那招家是做绸缎庄生意的,城里城外房屋、田地都有好多处,也算一等的殷厚富庶,但可惜一连几代人丁单薄,上三代都是单传又短命,才把家当交到这一代手里。还不到两年光景,少当家年纪不过三十岁,却突然得了天花恶疾死了,身下半个子嗣也没有,只遗下个孀妇带着一岁的独生女儿自守家业,而这位招夫人倒是谨守妇道,料理完丈夫的丧事,此后便待在家中再没出过大门一步。我还记得隔壁婶娘说起她时,摇头感慨,那招寡妇原是位大户人家知书达理的小姐呢,她刚嫁进招家那年到庙里上香,她就曾亲眼见过这招寡妇,生得可真是美貌,哪知这么年轻就守了寡,真是薄命啊。
“三娘,招寡妇待在家里也能知道你做菜的手艺好啊?”我兴奋地问。
桃三娘淡淡一笑道:“说起来,这两年收成都不好,天灾不断的,肯多花银子吃饭的人也少了。”
小永走了进来,双手里合着一只麻雀,只露出尖尖的小嘴和惊恐万状的眼睛:“月姐姐你快看!它刚才从核桃树上飞下来的。”
我说:“别被它啄一口,很疼的。”
小永摇摇头:“方才我捉它的时候,一用力就把它的翅膀给折了一下。”
“小永想炸雀儿吃?”桃三娘也凑近来看。
小永又摇摇头道:“那些哥哥们经常捉雀儿回家吃,但我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