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火焰陡然上窜,劳拉长吁一口气,再迟一会儿,三人就该抱团痛哭。仔细一想,大厅或许不是合适场合,后厨或者二楼才是。只需摘掉帽子脱下围巾,露出真面目自然会是家人相认的环节。可劳拉又犹豫了,他们现在是英雄的父母。谁愿意认这个隐藏于面具之下的烂毒鬼?谁甘愿抛弃那枚墙上的英勇功勋章?她确实是回家了,胆大到竟把无法相认的黑锅推给父母,自己全然做个无辜小绵羊。可她心里清楚,父母哪管那么多功勋利益,作为孩子,无论她是什么牛鬼蛇神,父母都会拥她入怀。她想穿着皱巴却舒适的衣服躺在父母的后脚跟肆无忌惮,她怀念父母的吵嚷和锅铲撞击的噪音和在这样声音中幻想成为摇滚巨星的自己,她深知父母定能成她所愿,她深知父母必能让她乐而忘忧。
心慌意乱,右手指甲啃到甲床退至原来一半。左手的菜单皱了又皱,揉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纸团,三十年兜兜转转,回到原点,她只能粗心到错把曲奇饼干当作杯垫,她只能用昨夜的剩饭做第二天的早餐,在2010年的寒冷冬季,她再次成为一无所有的孩子。
嘴唇上下双击,作出爸爸妈妈的口型。面前的热水氤氲雾气,迷糊她的双眼。眼球不自觉发热,一滴两滴溅起不起眼的水花,落入杯中无人知。
她追逐着模糊的白日美梦,耳后冲水声响起,这才记起身后的卫生间里还有人在方便。大门打开,竟是股熟悉的古龙香水味道,劳拉不由自主转头看去,对方一定没想到出卖自己身份的竟是气味。
大胡子男人走过狭窄过道,挤进四人小桌,问了声:“刚刚发生什么事了?我在洗手间听到有人哭。”
同桌左右看看店主均正忙,努努嘴回应:“喏,那桌的人点了几道菜,好像是和他们女儿爱吃的菜差不多,聊着聊着就哭了,其实没什么事。”
大胡子男人回头,角落坐着一个不值得注意的家伙,他点点头:“触景生情了。”
于他而言如烟消散的往事对她来讲却刻骨铭心。劳拉怎么也不会忘记就是这个大胡子男人,在雷焦卡拉布里亚的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