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圣母升天(1 / 6)

()

清晨,公鸡开始打鸣,博瓦镇终于传出一些活物的声响和热闹,用独特植物编织而成的纤维扫帚在精致门户的高贵石头墙壁上摩擦的唰唰声,往阿斯普罗蒙特山脉的山峰方向渐行渐远的拖沓声,古堡废墟下方,几家土房老屋的换气洞里传出旧织布机的轧轧声,牧民提溜着几日未洗的羊奶桶走进后屋羊圈,手上的动作引得母羊哇哇哇快活地叫,妻子抱着仍说呓语的小娃娃,走到前门挂上一块“每天都有新鲜的山羊奶出售”的牌,烂木头和烂木头撞击之下,竟发出咔嗒嗒嗒嗒类似卡壳机枪的声音。

这些细小的声音被劳拉尽收耳底,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听觉有朝一日会灵敏到这种地步。她全心欣赏着,而后耳中就被塞上了一团棉花,再也听不见屋外的动静,内啡肽和多巴胺逐渐降低,伤口逐渐疼痛。她原以为臀部的黏腻感会用羞愧和恐惧将内心填满,结果是意料之外的平静和满足,像是吞下了一块香甜清爽的蛋糕。

身体上的束缚带已解开,她爬起来,从泡了一夜的凉水里爬上泳池台阶,身体沉重而虚弱。除了□□的便溺和病床上映出轮廓的冷汗,还有针孔处伴随着绵绵充血的灼烧感提醒着她无法倒带重来的昨夜。

劳拉很幸运,身中三枪,没有一枪打中要害,伤口的感染处理之后也就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只是小腿的伤口影响运动,使她走路一瘸一拐。医生的妻子打着手势把她引到卫生间,连淋浴都没有,有的只是一个爬满黄垢的大浴缸和几木桶水。

劳拉裸身坐在浴缸内,农妇一桶一桶往她身上浇凉水,劳拉不敢哭的太大声,只在凉水流过头皮时悄悄地落几滴泪。劳拉为自己的死落泪,她死在昨晚,死在那张铺着一次性蓝色台布的手术台上,死在那根灌着无上快活剂的针管下。

她穿上农妇给她的衣服,走出门,映入眼帘的是半身腰的各色瓦房和山坡之下开阔的庄稼地,如果没有路旁的橄榄树和门槛石上坐着的阿尔弗雷德,她一瞬间以为回到了自己七岁时的家乡。

阿尔弗雷德永远是烟不离手:“醒了?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