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那双苍老的眼睛慢慢抬起来,极其熟悉的、当年折磨他的种种幻觉再度袭来,伴随着铺天盖地的失神…
可他已经不怕了。
他李玄宣不过一个农户之子,未生而先亡父,少年失恃,中年亡子亡孙,他的这一生好像始终在告别,那些漫长的年岁难熬起来,那些他以前所悲伤恐惧的,都将在今日所了结。
他仰起头来,面部的知觉在慢慢失去,原本就浓厚的黑更加彻底了,可不知是他聋了还是外界的雨已经停了,也不再有抽泣声和低语,只有安宁至极的静。
老人虔诚地注视着。
不知过了多久,应当是雨停了,乌云也不再笼罩天地,一点点亮晶晶的月光穿过树梢,照在高处的黑暗中,缓缓挪动,将那一行字迹一个一个的照亮。
显考李公讳木田之神位。
“咚…”
紧接着是拐杖驻地的声音,李玄宣一点点看清了,他看见那供台旁的黑暗里放着一矮凳,一位老人正侧身对着他,靠在墙壁上,转动视线,环顾着周围。
他满面皱纹,那张面孔虽然带着点笑意,却仍然溢满了遮掩不住的狠戾,那一道漆黑中泛着一点灰的眼睛扫过来,让如碑一般跪在祠堂中的老人双唇颤抖。
李玄宣本不能忘记这双眼睛,哪怕知道那是挖去那四枚金珠的幻觉,他依旧呆立在原地:
“大父…”
可老人仅仅是注视着他,李玄宣灯枯油尽的身体里冒出冷汗来,他匆匆忙忙地拿起玉刀,在自己心口摸索起来:
‘对…还有两枚…还有两枚……’
当年前去衡祝,那位修士在他身体里打了六枚金丸,分别在面颊、后背和心口,后背的那两枚被他早早取出,方才又取了面上的,如今正剩下最危险的两枚!
这位置本是不好找的,可他实在太过干瘦,心口处能很明显的摸到两处圆珠,他费了好大力气才割开衣领,用玉刀剜进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