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送去天津,坐火轮船送到德意志国去接着治病!二叔,您说这四九城里的洋人,啥时候就能有了这好心肠了?”
眼睛流星般扫视着周遭的动静,严旭一边听着九猴儿的话音,一边却是接口朝着九猴儿说道:“还有啥不对劲的地方?”
装成实在是提不动那泔水桶、只能暂时停下来歇口气的模样,九猴儿把脑袋朝着善堂里灯火通明的那幢二层小楼一晃:“洋人订下的几条规矩里,头一条就是不许咱们四九城爷们进那幢楼,除非是叫他们那几个德国人领着进去!就连这伙房里的厨子给送宵夜,那也只能送到楼门口,再由那楼里头的德国人接着拿进去”
耳中听着灶房里那大师傅走路的脚步声朝着门口挪动,九猴儿一把提起那沉重的泔水桶,小跑着窜到了那下水沟渠边,把满满一桶的泔水朝着那下水沟渠里倒了下去!
也许是嫌九猴儿手脚不够利索,那早累得筋疲力尽的厨子只一看九猴儿还站在那下水沟渠旁,顿时扯着嗓门叫骂起来:“嘿你还真是个皇帝身子花子命!让你倒一桶泔水,你得花上俩时辰不是?麻溜儿进来收拾碗盘,一会儿克林德大夫那帮子德国大夫还得吃夜宵呢!”
摆出了一副傻呵呵的模样,九猴儿一边提着那泔水桶朝着伙房小跑,一边尖细着嗓门答应着:“这就来这地界啥时候拉闸呢?晚上要拉了闸,那明晃晃的瓷盘子要一个没洗干净,那可是瞧都瞧不出来”
从鼻孔里哼哼了一声,那站在伙房旁的厨子伸手从怀里摸出来一盒洋人烟卷儿,抽出来一支叼在了自己嘴角:“就说你是个没经过见过的土鳖不是?!这是哪儿?这是大德意志国开的善堂,打从四九城里有了电灯那会儿就开张,除非是造电的电厂歇工,那就从来没拉闸灭过灯!甭他**给我废话,麻溜儿的滚过来干活!”
嘴里一迭声地答应着,九猴儿脸上倒是扮足了装傻充愣的模样:“来了来了那这大德意志国的善堂,可真是有老鼻子钱了!可这不拉闸大晚上明晃晃的电灯泡照着,这可叫人怎么睡啊?”
抬着肥实的巴掌在九猴儿脑袋上重重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