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满目春书寓门前挂着的大灯笼,白癞子打量着那穿着打扮都不像是富贵人物的汉子,再看看他身边那浑身上下穿得鼓鼓囊囊的半大孩子,顿时把刚用烟膏子提起来的一口气泄了下去。
就这样打扮的主儿,书寓胡同里的哪家胡同也都招待过,顶天了也就是那些主顾们身边领着的跟班。有客气些的书寓,还能在偏厢小屋里给摆上张桌子、端几个素菜凑个专门招呼跟班长随的走马席,要碰上不怎么讲究的,蹲墙角给一碗烂肉面都算是赏脸!
没精打采地,白癞子半吊着嗓门朝那走在前面的壮棒汉子吆喝起来:“是跟哪位爷的长随?今儿几位爷身边可都带着好几位长随,安置好的走马席可都吃得差不多了”
也不等白癞子那爱搭不理的调门吆喝完,走在后面的那半大孩子已然尖细着嗓门叫嚷起来:“嘿!今儿真是见识了,这满目春看门的大茶壶,就这么狗眼看人低?!你拿着哪只眼睛瞧见咱爷们是长随、跟班了?明白话告诉你,今儿珠市口儿大街上戳杆子的熊爷、还有巡警头儿段爷,等的可就是咱们爷俩,还不麻溜儿的前面引路?!”
叫那半大孩子一通抢白,白癞子好悬背过气去!
人都说当着秃子别说月亮、指着麻子不说烧饼。就不说书寓行里的称呼,哪怕是扯下裤子当门帘用的窑子里,当着大茶壶的面,走场面的爷们也都叫一声‘总催’,可这半大孩子
楞就是拿话朝着人心窝子里捅!
也不等白癞子再开口,已然走到了满目春书寓门口的那壮棒汉子却是微一抬手,无巧不巧地把一块大洋扔到了白癞子的怀里:“已然是来晚了,就甭让熊爷、段爷再等咱们了,前面领路!”
虽说只是被一块大洋扔在了怀里,可隔着两三层的厚衣裳,白癞子却还是觉得自己的肋骨被那一块大洋砸得生疼。再一打量那壮棒汉子的身量骨架,多少也算是有些场面上见识的白癞子顿时换上了一副笑脸,点头哈腰地朝着那壮棒汉子逢迎着说道:“嘿哟我这儿先谢过这位爷的赏了!您里边请,熊爷、段爷,可老早的就来了”
朝着跟在自己身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