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走出藏经阁大门,拉下黑金流云袍兜帽,遮住苍白面容。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悬挂的黯淡下弦月。
随即将兜帽重新拉起。
距离晦日已不足十二个时辰,今夜必须要去师尊那里一趟,断魂丹时限已到。
“大长老搭台炼丹,第三方势力暗中掀桌,云水谣在这盘死局里,到底是个什么成分?”
沈夜指节轻敲岩石,眼中紫芒微闪。
若云水谣死心塌地给大长老当看门狗,自己此刻贸然离宗前往废石林,极大概率会触碰她设下的暗桩,引来疯狂追杀。
结合厉九幽生前手札里的推演,师尊亦是被操控的囚徒。
一个同样被锁着脖子的人,真的会甘心看着别人享用亲手熬制的人丹吗?
“单凭一张残图去废石林赌命,风险太大。欲掀翻这口炼丹炉,得先搞清楚这疯婆子的底线。”沈夜内心迅速权衡,“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拿这瓶药液当敲门砖,试探她的真实立场。”
此乃向上管理,顺便测试老板微表情。
绝境之中,沈夜现代人骨子里的赌徒心理与特工般的冷静完美融合。他不仅要自救,还要尝试在这铁板一块的高层里,硬生生撬开一道裂缝。
这一次,他将体内灰黑色煞气尽数收敛于气海深处,维持表面死寂与顺从。
目光穿透层层阴雾,直视落云峰顶孤冷森寒的宫殿。
袖中玉瓶被死死捏住,一篇用于极限心理博弈的话术剧本,以及关于枯荣决和逆流邪道的致命陷阱,已在脑海中飞速成型。
目标,落云峰寒宫。
……
寒月如钩,斜挂在落云峰剑锋般的峰脊之上。
沈夜拖着微跛左腿,踩在没过脚踝的积雪中,发出咯吱声响。黑金流云袍下摆在冷风中摇曳,衬得他形单影只。
越是靠近山顶通体由极寒玄冰构筑的宫殿,空气越发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