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中的记忆,他目前所在的地方是夹子沟农场。这儿的猪圈、麦田,还有猪圈旁七八栋红砖瓦房均属于农场的财产。
所有这些人均在农场里接受劳动改造。
麦田里,有两名青年听到朱晓华的话,“噌”地站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放下手中的白面馒头,其中一人腰间斜挎着军用水壶,每走一步,水壶便在腰间撞一下。另一人手里握着镰刀。
对于朱晓华的反应,他们有点奇怪。
一周前,朱晓华被霍哥暴揍一顿,直跪在地上哭爹喊娘地求饶命,最后拿出自己仅存的二十块钱,并且答应替霍哥喂猪之后,霍哥才放过他。
五天前,霍哥又揍了他一顿。
三天前,霍哥第三次揍他……
到目前为止,他已经欠了霍哥三十块钱。
这些天,他总会刻意讨好霍哥,像个哈巴狗一样左一个霍哥,右一个霍哥地叫,就害怕霍哥加钱。
现在,居然敢反抗了。
两人决定像前几天一样,先揍他一顿,让他跪地求饶,然后继续敲他竹杠,要钱。
“哟,朱晓华你这个怂包,什么时候敢顶撞霍哥了?”
手里举着镰刀的青年率先走到朱晓华面前,“我们不阻拦,你先跨过这条线再说。”
他用脚在地上画出一条线。挡在朱晓华身前。
地头正在吃早饭的青年们,都停下手头的动作,专注地看着这边,均想,这个朱晓华要遭殃了。
镰刀青年从身上的帆布挎包里掏出白色的搪瓷杯,杯身上印有一个红色五角星,下方是有些掉漆的红字:合兴针织厂生产纪念,1984年元旦。
他将搪瓷杯递向同伴,同伴拧开绿色的军用水壶,倒出开水。
他慢悠悠地品了一口温水,满脸不屑地跨开脚步,立在横线之后,边喝水,边勾起小拇指示意朱晓华走过去试试,气焰嚣张至极。